• 暂时写到这个份上,凑一篇blog出来,之前的第一部分我已经删去,现在重新发,外带第二部分。第三部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写出来。因为现在写点东西对我来说越来越困难了,我坐不住,没有办法使大脑正常运转。写作的可有可无,在现实中的忙碌中演变为零零碎碎的几句日记。其实不是忙碌,只是不够闲,头疼,燥热。预告一下第三部分,还是在讲“我”,去了天文台,一个人,之后的还不知道。废话几句,希望我的小说给您带来一丝夏日清凉。还有,blog的更新会日趋缓慢,每天十几二十的访问量,更新速度慢下来,其一是不想造成某种负担,其二纯属借口,希望你们能沉下来。

    I

    给t的短信没有收到任何回覆,从昨天早晨醒来,我就不时地给他发短信。我想和他联系上,让他陪我上趟山,不久前我听说那里开始提供住宿,我们曾经是多么好的朋友。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黑黑一片,没有突然亮起来的预兆,我不知道我在等待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等待,只是百无聊赖,只是突然想起他一直没有回覆我的短信而已。桌子上放着几本书,我把之前堆在桌子上的杂志和小说全都收进了柜子里,桌子显得很宽阔,也很整洁,没有一块地方看上去留下了灰尘的痕迹。除了书以外还有一个速溶咖啡附送的红色杯子,一盏老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灯座是白色的,从灯座上面延伸出去用来调整照射角度可随意掰折的部分是金属,灯座上面有个灰色的按钮装置,控制开关,开关很小,设计得不是很好,打开的时候需要用大拇指抵住台灯边缘,再用食指,有时候也使用中指去拨弄它。每天早晨我都用抹布抹一遍我的桌子,一尘不染和光滑能让我有个好心情去开始如下的工作:阅读小说,用电脑写东西(谋生的文字和自己想写的东西),偶尔也用笔在纸上画画,写下一些名字:人名、地名、酒吧的名字、书店的名字、公园的名字、湖的名字。摊开报纸阅读,也是我清早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只关心本市新闻,它能带给我很多启发。起床后,我出门去附近24小时营业的超市里购买报纸或者刚到的杂志,隔壁打通的店门和超市是一家的,出售早餐,老板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没有想过要朝九晚五的生活,开了一家四季书店,里面兼卖两种饮品,咖啡和柠檬汁,他说这是他最喜爱的两种饮品。顾客可以坐在那儿边看书边喝咖啡(当然也有人吸柠檬汁,由老板亲自做),你可以看完借阅区域的所有书,代价只是一杯咖啡钱,并且在那里混上一天,后来书店支持不住,干脆改成了西餐厅,我接管了他的所有店藏,放进了我的书房。早上在那里喝一杯咖啡,这真能让我不至于才起床就又想回到床上。

    城东的边缘是一片连绵的山峦,海拔大概在四五百米,有些山绿树繁盛,有些或者说向更远的北方延伸的山都成了采石场,山上全是被炸碎的石块,支离破碎地分布在山的表面,没有任何植物,看不见一抹绿色。被保护下来的地段,不是有文物古迹,就是因为政府单位或者科研机构占据着。我看着r市的地图,身边的晨报摊开的一版上面有一则关于天文台的广告,广告上称,位于城东的天文台最近推出情侣双人间内设天文望远镜,可供人们免费使用。我有些困惑,也有些疑虑,为什么强调是情侣双人间,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两个男人或两个女人就不能入住么?双人间不是人人都需要么?非要是有恋爱关系的人么?这一瞬间的不安促使我给t发了一个短信,而不是给陆戈或者马文。我在手机上搜索她们的电话号码,发现只有后者的电话,不仅有号码,甚至还留有两条信息,我完全把和马文发过短信的事情忘了,而手机上肯定没有陆戈的信息存在,电话号码在什么情况下被我删去的,也在记忆中逐渐模糊。

    我挪动屁股下面的坐垫,继续翻看报纸。当时,我已经反应过来关于情侣间的说法,只不过是一个为了吸引人的商业策略。只是既然短信已经发给了t,虽没有得到回覆,但暂时还没有给马文发短信的打算。马文和陆戈是我的前任女友,前者在大学时期,后者在毕业之后,大概因为此层关系她们又相互认识,成为了朋友,这中间大概是因为我的无情,当我和陆戈在一起的时候,马文还会时不时的找我,约我出去喝茶,说一说生活的烦恼。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儿,连跟我分手的时候也没有显出悲伤,而跟我的爱情在她看来更像是一场无关生命状态的游戏,她所能理解的就是:我想结束这个游戏,而她除了有一点点遗憾,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劲,后来我想这么做是不是对她残忍了一点。她还像往常那么对我,而我因为和她的疏远造成了客观上我们的疏远,我想分手前、分手后理应有所区别。但是当我和陆戈在一起的时候,这种事还在时不时的发生,这不免会引起陆戈的怀疑。而我和陆戈后来分手的根源也大概在马文身上,而她们如何成为朋友,至今让我费解。

    广告上附了一张照片,从照片上人们的衣着来看,他们大概是天文台宾馆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面带同样的微笑,当然有个别人表情呆滞无力,脸部扭曲做一团。面孔很模糊,白乎乎的,只能看得出眼睛,鼻子和嘴,却看不出总体的样子,就像梦中陌生人的样子。照片主体的后面是一幢白色的建筑,大概也不一定,黑白照片上为白色,但也不是纯白,有那么一点灰,完全不清楚这座建筑是什么颜色。我逐句的阅读上面的文字,除了广告语,还有一段简短的介绍,最下方还附上了地址和电话,乘坐哪路公交车到达,然后再次重复广告语,“和爱人一起携手星空下”等等。好了,如此一来,就毫无办法了。我返回报纸的前几版,公交线路从明天开始有大幅调整,整整一版的线路调整,而其中到达天文台的公交车不幸也在列表中,这路车不到了,那我该怎么去,当然可以询问无所不能的114,虽然我从未这么干过,之后也并不打算这么做。我更愿意把它看成一个障碍,并且让这障碍存在一段时间,不会太快就被解决。手机依然放在桌子上,没有亮起的预兆,手机旁放着几本书,有两本是昨天从旧书市场上买来的,还放在塑料袋里,另外两本,昨天晚上睡前从书柜中被我取出放在桌子上。咖啡凉了,我喝下剩余的咖啡,发现所剩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只是残留在底部薄薄的一层,它甚至没有流到我的胃里,就被喉咙给吸收了。我套上一件毛衣,窗子往关的方向移动约20厘米,你知道在六月这很夸张,但是天色正在暗下来,我有经验。

    打开卧室门,这房间依旧空荡,自从陆戈搬离以后,她带走了她心爱的鱼缸,她现在的男朋友来帮她搬运到她的新家,这个男人我认识,之前甚至非常熟,就在今早我还给他发了一个短信,让他陪我上一趟山,我们一度是很好的朋友,上次去也有他在。当然我没有意愿叫上陆戈,更不会叫上马文,我宁愿一个人去。没有鱼缸,我为鱼缸专门买的一个底座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当时我叫他们连底座一块搬去,但是下楼以后t就没有上来第二趟,也许是他忘了,也许是t在踏入我家门的一刻看出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此不复存在。当然不排除陆戈对于那个底座也并不感兴趣,因为是我买的,她大概不想在家里放入任何一件我的什物。空空地底座上被我放置了一个排球。我用手指按下排球,表面便无法复原,我把瘪气的排球拿下来,把原本放在底座下面的兰花抬到底座上,把皮球放到下面。给兰花浇了水,几滴水漏到了排球上,又滚到了地上。我希望这盆兰花能够存活下来,因为自从陆戈走后几乎忘了它的存在。顺便说一句,兰花也是我买的,从菜市场用红塑料袋提回来的,泥巴是我在楼下的花坛里挖的,花盆是陆戈从单位上拿回来的,她说她们单位上有一堆空花盆,那次它一下就带回了三个,这迫使我去菜市场又买了两盆兰花,晚饭后,下楼去花坛里又挖了两盆土,现在这两盆兰花放在阳台上,命运大概要比一直放在底座下面,照不到太阳的最初一盆兰花要好些。它们同样缺水,前者至少照得到太阳。茶几下面我几乎找不到一包速溶咖啡,仅有的两包放在一堆发霉的糖果里面,粉末状的颗粒凝结成块,我把它揉碎以后,扔进了垃圾桶。我靠在沙发上,感觉舒适,这真值得让我再好好睡一觉,就凭着这清楚的头脑,一定能让不清楚的睡梦,条理分明。我拉过沙发一角的毯子盖在身上,把靠垫枕在头下,翻看手机。陆戈的短信早已不见踪影,当初她占据了我收件箱百分之八十的空间。马文的几条也很久远,内容是新年快乐,日期是去年12月28日,12月24日还有一条圣诞快乐,那个圣诞节我和一帮单位的同事在酒吧里狂喝滥饮。

    在这之后,我的生活中便没了女人,就连马文偶尔的问候也很难见到,这很容易想的到,她开始了新的生活,甚至于在圣诞节之前就发生了,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隐隐感觉到某种频率的降低,某个我留恋不已的状态即将消失,逐渐地抽离却最终使我对她产生了更多的渴望。但是这种渴望被轻易地摧毁,因为直到现在,直到今年过去大半,她依旧没有跟我提起过她生活中的任何变化。也许,这个新出现的男人改变了她,其中轻而易举的事情叫我不敢想象,我甚至怀疑她是否因此而对我的人格产生怀疑。他让她明白了一些事情,不是每个过去的男人都必须残留在现在的生活里,她学会了放弃,因此而变得轻松快乐,我不知道因此该感到遗憾还是为了她的新人生而替她感到高兴。我陆陆续续地回顾了留在手机里的短信,发现它们时隔久远,出现的人员也繁杂琐碎。回到手机的第二级菜单,进入删除信息,全部,好了,结束地干干净净。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裹起毛毯,以一个愤懑地转身转向沙发靠垫的一面。整间房子一直很安静,后来我近乎偏执地不想破坏它,做事轻手轻脚,把电视音量降到恰好能听见的程度,不喜欢有人来到家里大声喧哗。风吹动窗帘一下下地击打回墙面,发出不规则地哒哒声,但是在不规则的下面却透出某种神秘的和谐,像是某支乐曲的鼓点和节奏。

    II

    我站在站台上,分析写在站牌上的每个站。此刻我正在城东,出城的当口,再远些是一座巨大的立交桥,足足有三四层,穿过此处枢纽就可以出城了。我手上攥着写有公交线路变化图的那版报纸,现在已经不存在天文台这个站了,但是根据旧有的路线,还是可以到达离天文台两站地远的地方。我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取下背包放在身边,里面有相机和两本书,还有一些日常用品。我从沙发上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决定去天文台。不过这里对我来说已经够陌生了,高大的灰色建筑,不仅外墙是灰的,窗户玻璃也常年无人打扫,街边的行道树也被灰尘覆盖。这个站车流量太大,每过一辆车我都捂着鼻子,汽油味让我有些恶心。很多人随着进站的车跑前跑后。他们无法得知车辆会在漫长的站台前哪个位置停,只能保持机敏,分析汽车犹豫不决的行动。在我身旁坐下的人,已经走了好几轮,他们最终都登上了自己的车,一溜烟的开走了,朝着既定的目的地出发。虽然远郊班车的发车量远没有进城的那么多,但是也不至于少到如此的地步。我有些沮丧,而不是愤慨或者抱怨。大概在之前我就隐隐感觉到,我是无法轻易地回到清晰的记忆里,被蒙上一层薄雾的往事难以刺破。

    因为,它早已被太多虚假的细节填充,很多场景其实是近来的记忆。我多么怕它发生某种令我难以接受的变化,但是这是迟早的事。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女孩总是能引起我的注意,并且让我保持等下去的兴趣。旁边坐了一个女孩儿,目测大概二十岁左右。没过多长时间,她跟我攀谈起来,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去天文台,她可能想确定一下,我如实地回答了她,她没有再说什么,和我一起静静地等。过了一段时间,我问她你去天文台做什么?她没有回答我,而是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我,也没有离开座位,我没有再看她,她用沉默回答了我,外带那种令人难以接受的眼神。我们没有再等下去,她提议让我陪她度过空闲的一天,我同意了,但是她却说不出去哪里。这是一个穿着一件敞开的亚麻衬衣,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一条到达膝盖的暗红色短裤,脚上穿一双没有鞋带的船型布鞋的女孩。我说,你的鞋子很好看,在夏天很适合。周围的气压很低,云层离地面很近,空中开始刮风,把一些垃圾吹到半空中,还有清晰可见的灰尘,她用手捂住嘴,闭起眼睛,皱着眉头等待灰尘自动降落。

    我提议先把午饭解决。天色很暗,就和十几年前一样。十几年前的那天夜里,我听着屋外的雨声,躺在床上,对第二天的外出总是保持着兴奋感,我怎么也没法入睡,脑子天马行空,幻想次日到达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我们离开了东城,我把她带到了家的附近,那里的街区对我来说相对熟悉,这个城市的其他地带我没有把握。我心里估摸着带她到哪一家餐馆,估摸着自己的经济状况。在与她谈话的间歇,她总是甩动手腕上戴着的几串珠子,但是这些饰品对她来说有些大,当她挥舞手臂的时候,珠子总是一股脑的滚到她手臂的中间。我注意到,她的胳膊很白,也很细。随着进一步的交谈,我看到她正面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多,她的脖子和脸部也很白,这么说,她是一个很白、皮肤很好的女孩。记忆中,只有马文符合这样的特征,我曾经问过马文,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白,她调皮地回答,这需要孜孜不倦地保养。我一度非常相信,但是我接着问她,你是不是有某种皮肤病,她知道我在说白化病,所以一巴掌甩在我的后脑勺上,你才有病。我对她讲起这些,对陌生女孩,我非常健谈,用句老话来说,贱到什么都谈,这没什么,反正我们彼此陌生,应该享受陌生感所带来的无所顾忌,事情最终会发生到什么样的状态,我们谁也不知道,最终只能带来长久的沉默。我和她并排坐着,窗户外吹来的风,令她的头发打在自己脸上,有时她抬手整理头发,把挡住视线的黑色发丝理朝一边,有时则由着风乱吹。她的头发长至肩,没有什么特别的形状,仅仅是一头很顺的头发。她问我,你的星座是什么?我说射手。然后我反过来问她你的星座是什么,她说秘密。她告诉我她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星座研究者。我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向我讲述了射手座一切应有的秉性,让我一一对照。其实这些我都明白,我对自己星座的了解,应该不会亚于她,也许她也是射手呢。公交车又开回了我上车的地方,天上飘起了丝丝细雨,但远未对人们的活动造成影响。我说,你想吃什么?她说,无所谓,全听你的。这就有些难办了,中午我一般在楼下的天津包子随便解决,其他地方也不是特别了解,除了李松开的小餐厅。

    吃西餐怎么样?我问她。她说,好啊。李松见我进来,对我一脸坏笑,因为我旁边凭空多出的女孩儿。我说你别乱想,一个小时以前我们还是陌生人呢。他却说,这样你也行。我说,只是吃顿饭而已。李松是我的大学同学,他原来开了一座书店兼营咖啡,后来干脆就成了西餐厅。她快速地点了一些食物,看上去驾轻就熟,为了避免面对面的尴尬,并且让自己放松,我到隔壁的超市买了一包烟,她没有拒绝我递给她的烟,我们俩开始一支接一支的抽起来。我问她,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她告诉我还在上学不过快毕业了。不巧,我知道那所大学,我本人也是在那里读的,不信可以去问李松,他跟我是校友,就住在我隔壁的寝室。她说,那么我应该称呼你为师兄了。我说,那多土啊。更何况,我们并不一定是同样的专业,同样的老师,就算碰巧是,我也不打算承认,他们没有教给我什么,所以其他的也无从谈起。她说,你这个人有股怨气,你的生活一定不太顺心。我没有回答她,眼睛盯着咖啡杯和下面的托盘看。这个杯子带有一圈花边,由一朵朵不规则的小红花和绿叶组成,杯子下方被做成规则的波浪形状,整个杯子充满了游动的质感。下面的托盘也非常精致,镶有一圈金边,中间凹下去的部分也非常适合这个杯子,它们大概是一套的,再看看她的那一套,发现居然跟我的不一样,我企图掩盖这个事实,把自己的杯子往更黑暗的角落里挪去。她吃的是金枪鱼汉堡和布丁,我则要了一份热狗(我还能想出其他奇怪的西洋名字会代表着什么食物么?)。屋子越来越暗,之后便是苍白的光亮,一阵热烈的谈话换来一段不短的沉默,这个时候周围也特别安静,外面下着雨,雨量足够完全地把地面浸湿,低凹处甚至冒出一小摊积水。

    外面的雨时大时小,通过门口的那块铁,可以判断出来。我们抽了半包烟,在无话可说的间隙,点燃新的一支。雨小以后,我们离开了餐厅,现在大概中午三点,街上没有人,我们朝前走了几步。我说,咱们现在去哪里?她说,你家不是在附近么?我说,那走吧。我把她领回了家,从认识她到她跨进我的屋子,我始终保持开放的态度,包括后来她的暗示和我们发生的事情。她说,你家真大啊。哪里哪里,只是没有什么东西而已,所以看上去还行。很多东西,都被陆戈搬走了,她陆陆续续地搬走了一些东西,有的时候我在家,有时家里没人,她会“礼貌地”给我留下一张便条,告诉我今天她搬走了什么和什么。这些什物当初都是她购置的,一把小椅子,一个小架子,还有很多植物,一些装饰品,包括挂在墙上的画,我给她拍的照片(由于她是照片的主体,照片自然便属于她了),甚至包括书架上的书和CD,都被她陆续搬走。我一度怀疑她拿走了不属于她的几本书,但是我却不敢肯定,坐在这个屋子里,我已经分不清哪些东西属于我,哪些属于她,一起出去买书,我要的,暂时她付了钱,那算谁的?我不知道,放弃了思考,她想要什么就拿去好了。直到后来,至少眼前已经没有她的一件东西。我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我们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干什么。我说,你没事看电视吧。她拒绝了,从我的茶几下面拿起一本书随意地翻着,从封面开始,仔细地阅读着最初的信息。偶尔,她会问我几句书的作者的事情,我总是尽量说得丰富,做到不敷衍。甚至到书房里为她找来了这个作者的其他书。我说,他叫韩东,以前是写诗的,现在主攻小说。

    我说,你想看就先拿去看吧。

    她的嘴巴旁边一颗细小的痣,只是轻轻的一点,但她微笑时,那颗痣就会滚到嘴巴附近的被称作酒窝的洞里,实际上,那些肌肉的层次非常复杂,它并不是一个坑那么简单易现,而是像一座山峦般层层叠叠。我用手把她的头发捋到耳后,她必然报之一笑,这样我便能更加仔细入微地进入这无以复加的观察之中。这谜一般的痣,起到了点睛的作用,我不知道一颗长在脸上的痣,除了在她脸上的那个位置,还能以什么其他更完美的方式出现。我抚摸了一下她雪白的手臂,将她慢慢地拥入怀中。雨已经大到落在雨棚上的声音统治了我的整个头脑,周围本来就细小的动静,立刻淹没在富有节奏的雨量变化中(雨始终下得很大)。我无法再想什么,只是闭上眼睛,把头陷在了柔软的沙发之中。我听见她蹬掉了脚上的船型帆布鞋,咚咚两声轻轻地落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她把赤裸的双脚平放在沙发上,很明显的动作,我把她放倒在沙发上,她没有拒绝,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自然干净,甚至无声。完事后,她没有抬头看我,便靠着我的肩膀入睡,手搂过我的前胸。我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烟盒,抽完一支,在烟灰缸里拧灭,吐出最后一口烟,转动了一下身体,看她睡觉。胸部起伏地喘息声轻轻地弥漫了整个房间,和平静完美无缺地融合在一起。当我再次恢复清醒的意识时,我不敢相信自己睡着了,我被她压得不能动弹了。我没有完全醒来,肌肉已经因为血流不畅而僵硬,手和脚冰凉麻木。我没敢移动自己的身体,而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再睡一会儿。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毫无预兆的滋滋震动,打破了整个房间的宁静。她也被突兀的叫声吵醒,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脸庞挤做一团,想要让自己彻底地清醒过来,她看我对手机没有反应,便自作主张地跨过我的身体,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将它拿在自己的手里。问,我能看么?我说,随便。她报之调皮地鬼脸,然后把头搁回了我的胸口。是t的来信,她说。并且把短信的内容毫无感情地念了出来,“你到底要我怎么办?”这是什么意思?她说。我说,我也不清楚。她把手机递给我,我把它放回茶几。我说,你今天去天文台干嘛?她无所谓地回答了一句,去找我小男朋友。我们又这么躺了一会儿,并且开始抽烟,对着眼前的空无吐出一个个烟圈,间或讲一些笑话,但是没有做第二次。终于,我们把整盒烟都吸完了,她说,晚上陪我去上课吧。我说,好啊。她揉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我没有帮她,因为她动作很快,就像97后的港产电影,什么都是一闪而过。她蹬着自己的白色船型帆布鞋,问我能不能在你这儿洗个澡,我点头同意,给她找来了新的毛巾。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厕所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我有种错觉,在里面的不是她,而是陆戈或者马文。过了好久,我都没有听见这声音了。我穿好衣服,去卧室的抽屉里取来一支烟,并没有打算给她准备一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手机,它重归平静,我打开t的短信,确定他确实发来了一条短信,内容准确无误,跟她念出的是一个样,没有多一个字或少一个字。短信下方的日期是,2000年6月12日17时34分,是的,日子还在今天,时间就在刚才,没有任何虚构的可能性。我不知道怎样回复,现在快六点半了,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要是现在回复,他会怎样看我,他一定以为我在反复思考挣扎了一个小时以后,才给他回过去,他一定会这么想的,所以我放弃了。我从鞋柜里给她找了一双拖鞋,陆戈没有拿走它们,这是她为来客准备的,她不喜欢我那些兄弟来家里把屋子踩的到处是土。我把拖鞋送进浴室,放在了浴帘面前。我说,拖鞋。她哦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换我进去冲凉的时候,她从冰箱里翻出了一些食料,切了葱花,打了鸡蛋,从厨房的顶柜上搜出两把挂面,煮了两碗面条。我们坐在沙发上稀里哗啦的吃着,整个世界只听得到嘴巴吸面条的声音。我非常饿,应该是中午没有吃饱的缘故。面条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咸味和猪油味,说实话不太可口,但是我依然吃得非常香。约莫一刻钟后,茶几上放着两个空碗,碗里没有面条,只剩一些汤水,我们去了卧室,留下一个空空的客厅和开着的电视,飘荡在空气中的某种味道很快就被穿堂风吹散了。她参观我的书架,并取下一些书本翻动,甚至颇为仔细地阅读扉页上面的作者介绍,然后翻过空白页,读一段前言,读一段正文,然后不舍地放回书架,拿出下一本书。这些都是我猜测的,我躺在床上观察她的动作,手支撑着头部,垫在冰冷的墙壁上。突然觉得又奇怪又好笑,随着脚步的移动,拖鞋和双脚之间由于摩擦发出了轻微的、空气阻力的声音,声音弥漫整间屋子,这是唯一的动静。回想我们下午所做的事情,下面倍受煎熬,索性拿起放在床上的书读起来。后来她也上了床,我们各自读了一会儿书,没有讲话。后来,我跑过去抱她,她没有抗拒,我们在床上亲吻和拥抱,从床头滚到了床尾,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抗拒,我只好放弃进一步的进攻,并且像她爹似的提醒她别忘了一会儿上课的时间。

    我从柜子里搜出了把雨伞,她在门口蹬上白色船型帆布鞋,我在后面观察,觉得这双鞋子真是非常适合她。我们离开了住处,朝着她的学校走去,大概要走20分钟。虽然是我的母校,但是我已经很多年未踏进一步了,甚至不曾进去散步,我对待回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恐惧,但同时又满怀兴奋,我知道那里没有人会认出我,我的担心简直多余,显得那么没有来由。黄昏的天空是黄色的,我没有找到光源在哪里,太阳躲在什么地方发出这样奇异的光,光线渗透到每个地方,雨水淋湿过的地方变得干净而鲜艳,颜色浓烈,仿佛是一再加深色彩的照片。她跟我谈论她的舍友和老师,谈论她所上的课程,她一再对我描述寝室夜间的情形,描述舍友性感的双峰,描述学校混乱的日常生活,一再听到强奸和暴露狂这两个词。一个女同学晚上在无人的教室里自习,结果被强奸了,我问她是什么人强奸了她,她说就是她的同学啊,还有晚上冲到女生宿舍的暴露狂,站在宿舍门背后,一有人来就暴露下体。她告诉我的一些人和事,虽然离她遥远,但总能和她扯上关系,什么我同学的同学,上一届的学姐之类,似乎以此可以证明事件的真实性,我摆出非常吃惊和恐惧的样子,因为我并不想令她沮丧,她说得绘声绘色。但是简直没有必要,那么多年来,一点变化都没有。我告诉她,那你要小心了。她说,小心?你难道就是什么好人?她一脸坏笑,证明自己在开玩笑,但我深知被人一语点破,觉得非常不爽。而且,我还得为她撑着雨伞。校门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或者说跟昨天没有什么区别,它朝向西南方向开着,有人进进出出,但是不多。我尽力回想自己大学时代的样子,而不是昨天,因为我几乎天天路过此地。它被粉刷过不止一次,在印象中可以说时而看上去扭捏作态,时而看上去陈旧破败,终归无好印象,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没有什么必要非得再粉刷一次。进去以后,两侧是整齐的草坪,原来是一些小树和野花杂草,学生们晚上躲在里面野合。以前我做过一次这种事,带着红袖套拿个手电筒,到处乱照,照到的一对对就像受到惊吓而四散纷飞的野鸭,提着裤子就往外面跑,有时真的可以跑掉,有些人命运就比较悲惨,结局就是被开除。我和马文没有野合过,第一次是在我家,和她一样,在那条沙发上,同样雪白的手臂,在窗外的光线下,清晰可见细致的汗毛。正面是主教学楼,我说你是在东苑还是在西苑上课啊,她回答说,西苑。

    教学楼的外墙被粉刷过,很多教室都亮着灯光,窗户换成不锈钢的铝合金窗,原来是通洞的刷红油漆的铁窗。我和她并肩走进这栋教学楼,和其他的学生一起走进去,没人回头看我,我问她,我看上去老么?她说,还没有这些小男孩成熟,你看你这两年混的。我承认,我肯定颓废不过他们,我每天早上都要刮胡子,定期理发,坐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可以一下午只听一张唱片。我觉得,我们似乎已经很熟了,可以开玩笑了,而现在,我已经不确定是否喜欢她,好好想一想,也从来没有确定过。我跟在她后头,上楼梯,楼梯第一段的光线有些黑,第二段则比较亮,因为慢慢浮现的教室,十多盏白炽灯从门口射出来,在地面上投出一个和门不相上下的阴影,当然光分子逐渐弥漫至四周,照亮楼梯的一半也绝对没有问题。她跟迎面而来的一些同学打招呼,我则躲在后面躲避他们的目光,仿佛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跟在她后面的过路人。她带我进了一间阶梯教室,我们在后排的角落找到了座位,这个定律一直来没有改变,约莫三四对情侣坐在与我们平行的旁边,他们互相依偎着,仿佛在向我暗示。我百无聊赖,掏出手机,看到t的短信依旧排行第一条,那短短几个字对我的控诉简直葬送了我们多年建立起来的友谊,我真想对他说,何必呢。她和前面的一个女同学有搭没搭地聊着天,后来她小声对我说,你看她的胸很大吧,我倾斜身子看了一眼,对她点头表示同意。我说,你们现在女生每天就讨论别人的身体么?她说,哪有,是对你才说的。我很震惊,但是却不能表现出来,为什么震惊也毫无缘由。老师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妇女,穿着大衣,手上拎着一个布满粉笔灰的文件袋。她从容不迫地走到讲台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报纸铺在讲台上,报纸打开得慢条斯理,让人以为她在阅读着这份报纸,接着从袋子里拿出书本和讲义,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坐下,调整椅子的位置,一切就绪,清了清喉咙,教室里的嘈杂也逐渐消失,困意顿生,仿佛回到十年前。

    我不想碰她,她也没想着碰我。她颇为认真地听课,中年妇女讲授的是社会心理学,上面的她让翻到哪一页下面的她便翻到哪一页,让记下什么便记下什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看完抽屉里几张散落的报纸,趴在桌子上开始观察周围的人群。上课的人并不多,散落在四面八方,相对来说整个教室,人群靠后,前面也有人,但是比较零星,直到第三排才有人。女生比男生多,坐在后面很难看清这些女生长得如何,隐约可以看见并排的和后面的几张面孔,很平庸,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又斜过身子去看在她前面一排的那个女生,看了五分钟左右,摆回正常的坐姿。她看我蠢蠢欲动,便对我说怎么了,我把手放到了她的大腿上,对她说,还有多长时间下课?她转过去看了一眼挂在黑板上面的钟告诉我,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我随着她一起转过去,看那面钟,它不是很清晰,但是我依旧可以隐约读出时间。我对她说,那我十点在学校门口等你,我出去抽支烟透口气。她笑着对我点了下头,又把头扭了过去,继续听课,一切仿佛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从后门溜了出去,没有人注意到我,站在无人的过道上,一时辨不清楼梯在哪个方向,教室里的白炽灯光从两边的窗户和门缝里透出来投到过道上,过道忽明忽暗,当我走过这条过道时,面孔也变得忽明忽暗,直到开始下楼梯,才结束了这一切。

    离开教学楼,我的脚步并没有显示出犹豫,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情,所以我沿着微微向上的斜坡,绕到了教学楼后面。那儿有一排两层楼的红色砖房,没有一扇窗户透出灯光,也许这是一座废弃的建筑,也许所有人都不在家。楼的前后是一个结构复杂的花园,它按照某种既定的形状修建,从高处看是正方形,然后再从中切割,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几乎一致。地上落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松针,再加上雨水的浸透,踩上去颇为柔软,不知从哪里射来的一盏灯,光线弥漫进了这座花园,让这周围并没有完全漆黑。那些松树比我在的时候更加茂密了,遮盖了花园的天空,长成了一棵大树。在园中有个小型的喷泉,应该长时间没有喷过水。我低头朝水塘里望,水面上漂了一层松针,还有其他干枯的叶子,很难见到我的影子。几个石桌随意点缀在水塘周围,四个石凳围绕在周围。我挑了一个坐下,青苔爬满岩石的边缘和地面,在雨的滋润下,它的生命力更加旺盛。桌子上有一堆瓜子壳,感觉已经放了很久。我拿出烟,点了一支,当我和女孩相遇时,烟瘾又轻易地回来了。学生宿舍楼就在不远的地方,偶尔会传来几声学生站在阳台上的怪叫,还有敲敲打打的声音,我不知道住了四年的那间房子,现在被谁住着,男的还是女的。

    我起身,在石桌边缘掐灭了烟头,周围连一丝红光都不再显现。我的双脚,还没有到达疼痛的边缘,走走坐坐让它们很舒适。我走出花园,绕过眼前的房屋,走到这栋楼的后面,几排没有特色的教职工单元房立在那里,从客厅传来的微弱白炽灯光从厨房里透出,周围甚至还留有些许晚餐的味道。我走到单元房的后面,马路和行道树被路灯隐约照亮。由于居高临下,远处两盏探照灯安放在不知名的高楼上诡异地发着绿光,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旁边的几棵成材的榕树被风吹得唰唰作响。我扒在生锈的铁栏杆上,手上沾了倒挂在栏杆下部几粒未干的水珠,伴随着铁锈,稀释而凝重。我把它在裤子上抹干净,拿出手机来看时间。马文,她在做什么,大学的时候,我们常常在这里幽会,以前没有栏杆,我们坐在这片小山丘中的石头上,有的时候说很多话,有的时候一整晚不超过十句话。我把头深深地埋入她的头发,就像蚊帐塌陷在脸部周围,有些窒息,但依然可以在里面待半个小时左右。我的双手总是不停使唤,而她也从未拒绝。我一直对她充满陌生感,就算我们已经分手多年,我依然没法摸透她的心思。我想起她,完全是因为走到这里,而我走到这里,并不是因为想起她,她并不会时时刻刻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完全不清楚,如果我再邀请她来我家,她还会不会出现,我想有好久,我都没有见过她了。我成了没有家的人。上社会心理学的小女孩儿十点下课,现在九点四十五分,我琢磨着开始往回走。

  • 21岁

    Tag:生日
    明天就21岁了,或者说再过两个小时。却陷入一种焦虑之中,焦虑只是一种笼罩在周围的情绪,它并不一定产生什么实际的影响。怎么说呢,我现在连说一句话,都没有办法说好。我一向觉得对自己是非常有办法的,对我来说没有烦恼这种事情的存在,只有是否想去做的选择,以为这个好解决,但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我的性格存在巨大的缺陷,我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这甚至是致命的,你可以说这不是缺陷,我也一直这么觉得。但是我又是循规蹈矩之人,害怕常人害怕的一切。世界本无对错之分,一切不是都按大多数人的想法来制定,没有勇气那就只能屈服适应。
    也许存在中庸之道,把生活分为两套规则,一个是装出主动、热情、易于沟通和笑脸,纯粹为了生计。另一套适用于没有人的生活中,或是说只存在最亲密的人之间,不存在利益关系的兄弟之间,想说话时就说,不想说话时也大可闭嘴,况且和兄弟在一起很少无话可说。因为我们彼此太熟悉,太接近。除了政治立场,但是这个完全可以理解,完全不是障碍。但是我却不知道怎样和一群陌生人接近,除了交谈,不然一点机会都没有。
    21岁,说了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岁数实在代表不了什么。要看出一个人的变化,五年左右,才会有所显现,而且中间一直未见。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什么根本的变化,也可能还没有到达变化的年龄。
  • 0712 - [2008诗歌]

    Tag:

    《两台电视》

     

    它们分别

    播放两个电视剧

    一个大陆的

    一个韩国的

    里面的人都讲中文

    一直讲个不停

    我不知道

    他们在讲些什么

     

    《一个有事的夜晚》

     

    不止存在一件事

    这个夜晚

    被许多其他事

    所包裹

    那些小事很卑微

    和一个人的精神

    开始分裂相比

    想来真是很悲哀

    我该伤感

    之后

    应该庆幸

    因为她

    用更大的力气

    反抗生存

    那个生命

    正在鲜活的存在

    只不过是以我

    不懂的方式

  • 该从何说起,久未更新,一是考试所扰,二是无话可说。也许我越来越不知道该用blog来说什么?也许它已经成为心理负担,但是又没有办法割舍,说这些没有意义,但是还是惟有说出来。说说我想说的吧,还有一些经历的事情。
    看了最后一篇的日子是六月二十八号,开始准备考试,在这个星期里,我没有把电脑带到学校,也就停止了一切写作,不对,我找了一个本子,在上面写东西,只是写得少,没有目的的写,或者说目的不明。一个星期的考试快速,并且毫无感觉,不觉得特别大的压力,考五科,有一科是开卷,还有一科只有五十分的题。
    考试的这一周,考完一科就回家,花费了无数的车费,来来回回路上的时间也不计其数,我不清楚为什么那么乐于往家跑,因为宿舍还是那间宿舍,该有的依然存在。我想大概在学校,我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复习,只有到省图。来来回回的这段时间,雨水把昆明淹没,只是我没有在现实中看到水漫过街道的场面。
    我想,这个城市出了很大的问题,因为所有地方都在推倒重建,大兴土木,必然带来混乱,而这种武断的建造,必然不能解决实际的问题,只会让整个城市更加混乱,从此陷入恶性循环。
    今年夏天,超短裙和热裤统治着街道,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我们的忍耐力,但是毫无办法,她们如此存在的目的,就是要让男人们难受,但是难受归难受,男人们没人不希望裙子再短一点。
    网络正在吞噬着我,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也是我要写点东西,而不是一个链接点到另一个链接的看个标题。我要把硬盘里的电影看完,之后再下新的电影,不然面对那么多电影,根本没有信心去看,还不包括DVD。
    当我一考完试,兄弟们都回到了昆明,当然我们聚在了一起,仿佛立刻又和上个假期相衔接上了,中间的这段时间仿佛空白一般,它过的太快,太缺乏充满激情的内容,可能是因为陌生,或者懒于再熟悉,我想顺其自然为好。
    这次回来,我们六个人里面,已经三个人有了另一半,有一个暧昧不清,有一个没有着落,有一个还不知道。还有两个女生,也没有着落,我们开玩笑,让他们在组织里解决,这样内耗也小,也省去了相互了解的这个过程,虽说是玩笑,但是我真心希望他们能够相互在一起,当然我的一厢情愿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这便是生命里常常发生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惊喜,也许终归要在一起,不过中间多了许多纷繁的过程而已。
    我们中的一男一女已经毕业,男的在家待业,女的开了一家小店,工作也有了着落。我们一直梦想有属于我们自己的一个聚集地,也许经过我们的布置,那将会是一个非常舒服的地方。
    暑假到电视台实习,心里根本不靠谱,好了也许我写完这篇东西,我会去看看我将要去的频道,好让我心里有底,能够把握住这一切。
  • 080628 - [2008诗歌]

    Tag:
    《偷窥》

    光线把屋子照亮
    通过仅有的一扇窗户
    窗户里面是顶帘子
    遮住人和光线
    外面是堵灰墙
    另一座建筑的侧壁
    上面分布两扇窗子
    这个早晨
    我们之间没有
    相互偷窥

    2008.6.24

    《老了》

    从一天的开始说起
    早晨
    做的第一件事是
    拉开窗帘
    推开窗户
    被子抖出的灰尘
    在空中悬浮
    久久不肯落下
    我用手把床拉平整
    不厌其烦地
    然后花一晚的时间
    再把它们弄乱
    当然目的不再于
    次日的归整
    在于现在急需的睡眠
  • 《在楼顶看夜景》

    这是座21层的公寓楼
    通过按钮“21”到达顶层
    更高的话就得自己走上去
    没有哪部电梯直达天台
    不过这只是技术问题
    关键的是
    我们会看见什么
    门一打开
    就看见天边的乌云和月亮
    城市灯光来自黑暗的地方
    我们又惊又喜
    生怕风
    不像往日那样吹
    其实写下这个题目
    只不过是一个幻想
    实际情况是
    这条通道
    不知哪一年
    已经被封死

    《下午三四点的电话》

    你的这通电话
    没有任何预兆
    打过来
    我立刻回想到好多年前
    以为我们
    连朋友都做不成
    最终世事难料
    我又败下阵来
    电话打了一分钟
    气氛让我觉得以前只是
    我自己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