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oportrait

 

《橡皮》

从时间顺序来说，先看的是这一本，前言说它看上去像一部侦探小说，那只是一个故事外壳，因为谜题率先就被说破，之前就把谜底戳穿，这说明作者小说的目的并不在于悬疑，而是知道谜底后一系列的空无的语言，这样的叙事非常令人着迷，所以它不会是一本侦探小说，而是一部新小说。小说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进入，像看的第一部新小说图森的《逃跑》一样，进入这个小说容易的。小说的时间跨度仅24小时，傍晚七点半到第二天的七点半，然而这24小时却是密不透风的，虽然谜底早已知道，但是谜底之后所发生的事，却是未知，小说并不是倒叙，但是同样拥有一种纵横交错感。瓦拉斯从清早就在街上闲逛，调查整个事件，途中经过的每一处文具店，不停地购买一块想象中的橡皮，这种漫无目的和情节上的无意义似曾相识。小说按正常的时间顺序来，空间则十分跳跃，咖啡馆，恐怖组织和警察局办公室，当然还有瓦拉斯闲逛的城市。小说的重头戏放在了瓦拉斯行走在这个城市里，以咖啡店为核心点向外发散，冷静的笔调，事无巨细的叙述。结果其实还是出人意料，结局的第一人称似乎又回到了开头的第一人称，然而这些事情都和这个咖啡店老板没有关系，故事在平静中展开，又归于平静。言之无物，无法言说。

《酒店关门之后》

这是一部真正地硬汉派侦探小说，获了马耳他之鹰，书店处理，半价购得。同新小说一样，初次阅读，很少的侦探阅读经验，让我的评说毫无道理。这个侦探小说但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它更接近于纯文学，那种看似“无意义”的描写，让我读了大部分的时候，我都无法猜到小说会以怎样的方式揭开谜底，结果没有超出我的接受能力范围，就像其他侦探小说一样，表面平和，底下暗流涌动，不要妄想它会超出侦探小说的范畴，。主人公侦探是个酒鬼，这个故事就是和他的酒鬼朋友们的故事，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文字用来描写他们之间不着边际的对话和喝酒的事情，杀人越货相反却感觉次要了，对于犯罪现场的叙述，相关人物的描写看上去都那么次要，我没有在谜题揭晓的时候重读小说，以此来分析小说精妙的构思和铺垫，但是在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还是大吃了一惊，果然没有一部侦探小说会扯上任何一个不相关的人，看似一个不起眼提到的酒馆或者剧团，就在我们周围，却随时随地地和这个案子有着联系。小说很好看，很容易进入，我很喜欢漫无目的的就破掉了案子，这就是一个纯解谜的文字和一部侦探文学作品的区别罢，书里除了谜题还有人性。

《》

穿上厚重的毛巾浴袍
和拖鞋
我们互相取笑对方
突然间从一种状态
转变到
你知道我要说
另一种状态
当我说出
这种状态的内容
这首诗就变得完整了

《》

天气越来越冷
从中午就印证着父亲的预言
桌子上放着新买的咸菜
还一直未开启
身边没有朋友
一个人哗哗两口
就把饭吃完
那瓶咸菜
过一久再吃

《》

在某些时候
我依旧会想起半个月前的事情
比如说坐在房间里
想写点什么的时候
它出现了而其他
什么东西想进
却进不来
就算我低头看着地板
手里的铅笔乱转

《温泉》

这个小镇就叫做温泉
多么没有创意
仿佛全天下的温泉
都在它那里似的
人们说去温泉泡澡
而不是说去
某地产开发公司
取的漂亮名字
温泉其实就是在指温泉
位于昆明以西四五十公里的地方

《升庵街》

夜晚我们走过
当时并不知名的街道
白天从街角的菜市场出来
才看见路标
我有些怀疑
这条街
真的是昨晚走过的么
包括两排梧桐树
压得很低
江边的已经枯萎
那时我们正在谈论一条
被遗弃的狗

  客厅里，昨晚坐着女孩儿的沙发上，现在坐着老板娘和另外两个陌生女人，女人们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碗面条，眼睛看着电视里的武打片。老板娘开口问，昨晚睡得好么？我点了下头，准备问她一些事情，主要是交通方面，例如车站的方向，城镇的方向。老板娘说，先坐下吃早点嘛，不要钱的。一个老太婆从通往厨房的走道里走出来，把面条端给老板娘，然后问我要吃什么。我说，面条吧。独坐在长条沙发中间的女人瞥了我一眼，把屁股挪到了沙发边上，我占据沙发的另一端，抽着烟等待，眼睛看朝电视，然后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乱摆在沙发上的单张报纸和破旧杂志，杂志的封皮已经褪色，中间有若干条被折叠过的痕迹，杂志的边缘向内卷曲，油渍均匀的分布在各个地方。我不时地瞥过眼睛看这两个女的，可以得出一个确信无疑的结论，我睡的地方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女人的大腿上有些疤痕或者瘀青什么的，皮肤显得很黯淡，但是很结实，脚趾上的指甲油已经支离破碎，脱落得并不完整。她们向我要烟和火，没有丝毫的羞涩，我也毫不吝啬的给了她们，两个女的相互间并不说话，只是盯着电视里的武打片，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逐渐冷却的面条。
  吃完早饭，我在村子里闲逛，本来准备沿昨晚的路回到公路边，看是否能够中途搭上开往目的地的车，在钱包里，我找到了昨天的汽车票，上面清楚地写着始发地和目的地。七拐八拐的道路，让我找不到出路，不远的地方，视线可以到达高速公路，可是总是有些小池塘挡住了去路，走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走出去，沿着田埂甚至迂回了一圈，我有些绝望，坐在干草上抽烟休息。旁边的沟渠里，田鸡叫个不停，绿色的秧苗透过阳光显得透明。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了，相比昨天晚上，白天更叫人放心，一切看得明明白白。我想不必着急去昨天被扔下的地方堵车，可以到处逛逛，反正出来一趟就是为了逛逛，在哪里逛还不都是一样，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已经离城市够远的了，我想这小村子一定连着附近的县城，因为从村子的面貌看来，并不贫穷，县城一定就位于不远的地方。往回走的时候，我碰见了老板娘去公路边的小卖部开门，她远远地看见我就朝我笑，表示友好，我则在离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便朝她喊，问她附近的县城在哪里。她的手一挥，指向了东北方向，告诉我沿着出村子的大路走，半个小时后就到金平了。

2008-2-24

当我烦躁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寻找到的出口就是播放这盘碟的歌曲，第一首曲子就可以叫人平静下来，放到第二首就可以让我知道该做些什么了，让我不再犹豫不决。所以从MP3到CD随身听，还有电脑中都有储存。那么轻盈，剔透，冬天听来温暖，夏天听来清凉，绝对毫不夸张，旋律让人沉寂，让人明白生活中有悲伤，也充满着快乐的阳光面。关键的是，它绝对可以成为一张“生活现场CD”，这是个什么东西，我来做解释，这是我自己发明的东西，用来描述一种感觉，每次说道这种常常出现的感觉我都要解释一番，为了一劳永逸，我发明了这个名词。它的意思是，当你某段时间某个地点密集地听某盘音乐的时候，音乐会逐渐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所以当你过后再听这盘音乐的时候，场景的缺失会令你轻松地回忆起过往，这种感觉有些折磨人，而唯一存在的是眼前的这盘CD，它成了我唯一能够诉诸的对象，唯一存在着的东西，无疑它非常具有纪念意义。

汽车司机把我们从安宁市区和温泉的交叉路口一直拉到了温泉宾馆门口，路灯明暗交错，有的坏了无人修理，有些则是被过多的树脂或者虫子尸体蜘蛛网包裹，这些都是我后来想象的，我想这种亮度的光线就是这样的情况。温泉宾馆是上个世纪盖的房子，至少客房部我能确定，从侧门进入（晚上不知道哪道门是正门，到了第二天早上才确定昨晚走的是侧门），走过一条黄色灯光照射的走道，两侧是洗澡间，就像很多间厕所一样，面积也比厕所大不了多少，一个工人正在洗刷池子，这个池子可供两个人共同使用，池子里的台阶可以坐下，背后有个淋浴头，喷出的水流是束状的，像瀑布似的直接激打在人的身上

潮湿的空气在我脑门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我一把就抹掉了这个需要大概十分钟的过程，坐在宾馆前台旁边的木头沙发上等待着，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他们站在那儿，只是在闲聊，说着别的事情，跟房子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房子的事情，男服务员在柜台后面忙着，接电话和登记之类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尽快有个安身的地方。

同伴朝我挥一下手，示意我跟随男服务员上楼。我站起身子，调整着背包背带的位置，我打算重新振作精神，跟随他们上去看一看房子的情况。服务台的右边是上二楼的楼梯，我们喜欢在楼上，二楼也很好，结果房子就在二楼，楼梯和过道上铺着肮脏的地毯，昏暗的灯光也无法看清地毯有多脏，总之黑糊糊看不清楚地毯的本色。墙壁上的木头，光鲜的部分已经不知所踪，剩下原木的颜色，原木上面也有一道道水迹，水通过复杂的建筑物内部的水管，运送到每一个澡塘的水龙头前，难免发生的滴漏，使水从墙缝中渗透到墙上，再加上宾馆里弥漫的水气，逐年累月就形成了这个样子。我很惊奇，宾馆就让这些腐朽的烂木头暴露着，这让整个宾馆活像一座古堡主题宾馆。

房间的一面墙上挂有一幅画，画下面是一台电视机，面对电视机的是两张床。那幅画的内容是一束凋谢的玫瑰插在花瓶里，玫瑰花瓣掉落在摆放花瓶的窗台上，这幅画很奇特，其中透露出的颓败感，让我对这个房间有着不详的预兆。我打开放被子的衣柜里查看，这之前衣柜半开着门，就像一个笨贼所做的那样，结果打开一无所获，除了两床被子和毯子，还有几个衣架挂在杆子上，连一套像人形的衣服都没有，我重关上衣柜门，发现柜门是坏的，这也解释了刚才视觉上出现的纰漏，让房间看上去完美无缺产生不了一点危险（真正的危险是被另一个人发现的，窗子下面就是一层平房的房顶，不知道上来容不容易，但是要从这间房子逃跑倒是很简单的事情，石棉瓦屋顶虽然不牢靠，但是铺了有好几层，这么说来，这也不算什么危险。看房的结果可以明确无疑，它是一间安全的房间）。

我们很久都没有放过炮了，大概有五六年了吧。来到这个小城镇，吃完夜宵，对着黑暗的墙根撒完尿，便无事可做。在我的建议下，他们都同意买些鞭炮来放，随便拿起一个大号的，问老板几文钱。老板的回答很干脆，但是我们就显得非常犹豫了，许久不放炮，对炮的价钱也知之甚少，后来琢磨，物价涨了，当然包括鞭炮。

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放炮的，我们身上的钱有限，后来我们挑了一个小礼花。我觉得这个选择很完美，礼花相比那些响得要死的雷看上去要安全得多。刚才夜宵的时候，我们都觉得自己老了，所以选择礼花，现在看来是非常合适的。

我们付了钱，忘了和老板讨价还价，可能当时觉得礼花的价钱还在接受范围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还在他的小店买了其他东西，比如饮料泳裤什么的，但这依旧改变不了老板的态度，20就是20。我们先走到路中央，老板对我们叫道，拿远一点，小心火星溅到我这一堆炮上，我们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把炮拿到了连接螳螂川两岸的桥上。一路上，我都思量着这个礼花，不知道待回将会有谁来引燃。

到了桥上，我们撕开包裹引线的塑料透明纸，用手机灯光看了印在鞭炮上的说明书，我想待回这堆东西都将燃烧，不管是这些火药还是这印刷精美的包装外壳。准备点燃时，桥上不停地出现路过的汽车，没有人坚持，我们把炮拿到了隔壁的广场上去放。广场黑咚咚的，只有一半依稀可见，另一半则掩盖在黑暗之中，黑暗的边缘可以看见一些健身设施，我们把那些装置俗称作“全民健身”。广场分为好几部分，在最外缘的地方，也是广场最矮的地方，我们点燃了礼花，引燃者不是我，是别人，他像个小孩似的，看上去绝对比小孩还要担惊受怕地点火，换作谁都一样，这个神经兮兮的年龄。

抬头看着礼花在一颗颗的被放到大概离地30米的高空（胡乱估计），接着是爆炸（声音还是很大的），散开成一团范围颇大的礼花，就在消失的一刻，那些无数的小礼花又在次爆炸开来，就是说每射出一次，都会听见一个大声和无数个小声。礼花放的这段时间如预计般很短暂，但是我们都很满足，来到这个小镇上，我们还出乎意料地放了炮，这完全在计划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