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雨

周五的夜晚，我从学校归来。第二天无事，不必那么计算时间，我走到大街上闲逛。从家出来，沿着熟悉的路前进，稍微一想便可设计出接下来要行进的线路。有时我愿意走人气旺盛的地方，似乎从此就和这个世界发生了关系，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有时却又厌倦这一切，仅仅从身体方面着想，出来活动活动。我过着的生活像是老年人一般，天性中的懒散不时的出来发挥作用。周五的夜晚是美妙的，我从多少年前就在周五晚饭过后出去走走，总是一个人。从家走到云大后门的园西路，那里有足够的年轻人，眼神总是一闪而过。脸上的表情吸取着这个时代中的不屑，总之似曾相识。我在人群中保持匀速前进，脚步不算快，但也绝不慢。一路这么走下来，也不想去想为什么。多年前，有段时间我则乘100路到翠湖，在湖边走一段，然后再从钱局街走到文化巷。我时常幻想，在路上碰见自己想见的人，但是这一愿望无一在周五的夜晚实现。起初强烈的愿望慢慢衰退，也就不去想这个事了。反倒有些别的事，比如进入书店，碟店。和老板寒暄一番，扫视一遍有无感兴趣的碟子或书，很少购买。现在基本上步行一圈，花一个多小时，也就不再坐车了。我已不再想要什么，我放弃了难以达到的东西。生活亦保持着最低的习惯。这个晚上也是大多数年轻人出来的时候。路上情侣勾肩搭背漫步走过。学生还未脱校服，一群群集结在路口，大声喧哗着。还有一些骑着改装摩托在路上呼啸而过。检查队走后，摆摊的开始占据道路，在文化巷摆摊的多是时尚男女，年轻白领（在轿车后备箱里卖衣服），偶尔也有乡镇来的传统小贩穿插其中，只是很少有人驻足。就连街道亦等级分明，中老年人的街道便黑灯瞎火。在黑暗中，两个老人促膝长谈，针砭时弊，感叹儿女。顶多是这个样子。穿过校园，中学生年轻人占据球场，电单车停在场边，几个漂亮的女生站在一旁，观看着自己的男人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这边看得起劲，那边亦打得起劲。球场上人声鼎沸，那些孤独的心暂时得到了安慰。我走不动了，想回到家中，跳上一辆公交车，回到无人的街道，回到黑暗中。

天空也日渐浑浊
在蓝与灰之间变化
从南向北过度
干旱旷日持久
远处的风景模糊
鸟偶尔叫一声
汽车不停驶过
风吹树动
这一切声音
透过紧闭的窗户
变得浑浊

2010.3.15